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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8月8日

注意:不是连载 香农的预言 引子及序幕

我是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大老粗,这回心血来潮构思了一部中长篇科幻(就是去年我说的那个科幻版《肖申克的救赎》,后来发现不太适合表现我的点子,几经琢磨,准备写成科幻版的《辛德勒的名单》了大笑)。
刚写完一个引子和序幕,让大家来挑刺的。各种毛病都可以提:明显的常识错误、自相矛盾之处、硬伤、语言和描写上的缺陷…… 你甚至可以直接提出你的修改方案。欢迎大家踊跃批评,好让我在写后续章节时能不断进步。到时候出了《星云》,我一人给送一本带签名的热烈的笑脸
 
此外,有关其中提到的把多个人的结论进行统计平均后得出的结果与真实值更接近,这一点并不是我自己凭空臆造,而是从前在某本科普杂志上看到过的,但完全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书、哪篇文章了。有谁知道的话请告诉我
 

香农的预言

 

引子

漆黑死寂的背景中,一个明亮的圆盘透射出来,上面斑驳的暗纹清晰可辨。只因为圆盘不时的缓慢游动和暗纹的变化,才让人发觉它并不是夜空中的月亮。

汉克中尉握着观察筒的手有些潮湿。倒不是因为舱里高达40摄氏度的闷热——他早已习惯了的——而是这如此特殊的任务,以及上面那些不知什么来头的古怪人物,让他多少有点紧张。

“方向40,深度2360,纬度……我们到达六号地点了。”在越过海底一片平缓的丘陵地带后,他向舰长报告说。

舰长施密特中校随即用一贯的机械腔调下令:“停止前进。半径1海里内巡游。”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六次重复这句指令了。

“鹦鹉螺”号潜艇旋即像一头被驯服的海豚,迅捷地扭了一下头部,整个艇身随之改变航向,划着外螺旋形的路线在它刚才停驻的地点附近游弋着。

尽管名称取自法国人的著名科学幻想小说,但“鹦鹉螺”号特种任务潜艇代表的却是帝国最新的技术成就,有关它设计和制造的相关资料被列为绝密。超强的耐压性能加大了潜深,小巧的外形带来了高机动性,使它可以在地中海底部最崎岖复杂的地形中穿梭自如;而特别装备的机械臂又使其可以胜任水下排雷和打捞之类的高难度任务。然而它的缺点也是明显的:在洋面下两千米之内,几乎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鹦鹉螺”简直就是盟国深水炸弹的活靶子。所以它每执行一次任务都必须要有强大的水面舰艇保护。不过,由于这里是靠近西班牙的海域,下潜得又很深,在安全问题上施密特中校并不担心。

“还是什么都没有。那些调查部的人到底是怎么查的?!”中校忍不住恼火地嘟囔着,嘴上的小胡子几乎要纠缠在一起。“向上面报告,六号地点未发现目标。”

一阵嘀嘀嘟嘟的电报机响声过后,电报员传来了水面上指挥部的命令:“任务取消,返回。”

“总算取消了。荒唐的屁事!”中校长出了一口气。“方向72,速度13,返回原点后上浮。前进!”

“鹦鹉螺”停止了盘旋,然后从艇身左右两侧分别伸出三条腿,开始向它十几个小时前下潜的地点高速爬行,姿态就像一只龙虾。一群群面目奇特的鱼类在刺眼的探照灯照射下纷纷逃散,现出前面平坦的海底地面。施密特中校看着手中那份标注了六个圆圈的地图,无奈地笑了笑,或许是他在想,调查部的人至少还做了一件不算蠢的事,就是把最后的搜索地点选在了这个海底地形简单的区域,使得潜艇在任务结束时可以用爬行模式高速地返回,他和他的船员们也就能早点离开这憋闷的地方了。

施密特从衣兜里取出一盒雪茄,拿了一支放在鼻子下面来回地摩挲了好几遍。他右手放回烟盒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做完,就被汉克突如其来的惊叫打断了,停在半空。

“右侧方发现可疑目标!”

中校并没有愣多久,立刻下令道:“停止前进!”然后来到汉克的位置,匆忙接过观察镜筒……

只看了一眼,就足够了。那些东西实在是太容易辨认了,即便是在强光的照射下。毕竟它们不是一堆废铜烂铁。

“报告:在我侧方发现目标物体,请求立即打捞!

序幕

初秋的夜晚,在某个波兰与德国交界的小镇。

一场晚宴正在这里的一幢别墅里进行。在华丽的玻璃吊灯映照下,伴随着欢快的探戈舞曲,几位年轻军官正与女士们翩翩起舞。舞池外围的餐桌上,那些大腹便便的中年军官一边畅饮着侍者接连端上的白兰地,一边用露出酒色淫欲光芒的眼睛打量着跳舞的美女,或者与身旁穿着艳丽晚礼服的名媛们讲着一些但愿无伤大雅的段子,时不时爆发出粗鲁的大笑。

然而,今天宴会的贵宾其实并不是这些胸前别着橡叶十字军勋章的军人。它举办的目的,是款待和答谢若干位为帝国做出了杰出贡献的知识界人士,而他们一般是不太会喜好如此场面的。

其中的一位就是个非常典型的例子。他约莫三十岁上下,梳着整齐的中分,黑色大衣的领子上别着一枚铜质纳粹党徽,独自坐在一张餐桌旁,右手把酒杯端在眼前,极其缓慢地啜饮着杯中仿佛永远喝不干的残酒,碧蓝而深邃的眼睛透过那暗红色的液体望向远处。女人们往往会被他这种黯然的样子所吸引,主动前来搭话。然而她们不会了解让他这样忧郁的究竟是什么。

他望着那几个与军官们谈笑风生的科学界同行,心中不禁百感交集。其实自己本来不该如此孤寂的,都是由于国内对犹太人政策的日渐偏激,让政治头脑与科学头脑同样精明的犹太裔学者们早早地嗅出了危险的气息,纷纷逃往美国去了,其中就包括自己的几位朋友。按说与犹太人成为朋友是不应该,但科学是无种族之别的。当然,这种话是不可以说给对面那些酒糟鼻的莽夫们听的,他们有好多人就住在刚从犹太人手中抢来的房屋里……这还是自己曾经期待的崭新的德意志吗?

 

正在出神的他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端着托盘的侍者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桌边来的,并且还送上了一只酒杯和一瓶酒。

“您的白兰地,先生。”

“白兰地?你弄错了吧,我并没有点啊。”他知道自己没喝多少。

“是那位先生为您点的,记在他帐上。”

顺着侍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看到一位中年男子微笑着向他走来。满头金发显示出此人纯正的雅利安血统,瘦削的脸庞上架着一副金边夹鼻眼镜,衬托出高贵的气质。来者优雅地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叫阿尔伯特·斯陶芬,研究生物学的。”

“卡尔·史坦恩。幸会!”两人握过手后,斯陶芬先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听人介绍说您是研究数学的,是这样吗?”

“理论物理学,主攻量子物理。不过你那样说也没错,因为理论物理就是一门用数学去解释宇宙运行的学问。”

斯陶芬先生会意地说:“嗯,也许就是柏拉图所说的‘理念世界’吧。世间万物除去不完美的表象,内在的本质都可以抽象为数。”“没错,你说得很对。”史坦恩终于找到了一个跟自己有些共同语言的人,心情顿感轻松很多。

“我还听说,军方就是靠您找到了那批下落不明的黄金?”

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令史坦恩刚刚放松的神经重又绷了起来,低声问道:“您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对方微笑着,挥手示意他不必把话说完:“我跟军方有一些关系,不过您不用担心。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可以吗?”

史坦恩迟疑了一会儿,见来人的态度很诚恳,便开始讲述起两年前他曾亲身参与的那次秘密行动。

“想必您这样的消息灵通人士已经了解一些了。早在战争爆发之前,政府就曾考虑将一部分财富秘密转移到盟国隐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所谓未雨绸缪嘛。于是,1938年夏天,一艘载有大量黄金和珠宝的货船在严密保护下驶向了西班牙。”

“然而,就在驶出了不到两天之后,船突然与陆地失去了联系,从此无影无踪。”“在风平浪静的地中海?”

“是啊。人们怀疑是某国的军舰击沉了它……不过这都无关紧要,关键是设法找出货船出事的准确位置,否则要想找回那些财宝无异于大海捞针。问题在于,与船长的最后一次通讯还显示一切正常,所以根本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幸运的是,情报人员后来获知,有人数月后在撒丁岛亲眼看见一块写有文字的木板朝他漂去……他们设法拿到了那些木板,经鉴定,正是船上所装载货箱的一部分。”

“这不就好办多了!人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地中海的环流规律,再根据木板上岸的时间地点……”

“理论上是不错,”史坦恩平和地打断了对方。“但是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了:盐度、风向、环流、甚至鱼的游动……都可能对沉没的地点造成影响,哪一个是我们能够确定掌握的?再说,即便对所有因素的变化规律都了若指掌,现在也没有任何工具可以做如此巨量的推演运算。木板的发现只不过粗略地将范围缩小到了十万平方公里以内。

“政府从国家科学顾问团[]中挑选了若干专家对此展开研究。不过,虽然我感到很荣幸,作为一名当时刚入选国家科学顾问团不久的新人就能参与到此事中,但是也很奇怪,按说这难道不应该仅仅是海洋学家和气候学家的领域吗?跟我一个搞物理的有什么相干?你能相信吗,他们居然还请来了好几位占星术士!……”“呵呵,这我倒不吃惊。我们德国现今的领导人里有不少人都笃信此道呢!”

一旁的侍者貌似也一直在饶有兴致地听着,这会儿走过来为两个人斟上了白兰地。史坦恩道了谢,接着说下去。

“……所以说政府那些负责事件调查的人简直就是帮文盲。我又能怎么办呢?于是就打算随便混些天,装装样子,看看另外的人都在做什么。但是,大概正因为我当时太无聊了,几天后我忽然灵光一现,冒出了一个想法。

“我请求调阅了其他那些学者——还有巫师们——在科学顾问团中的表现,统计了从前他们在各自领域里解决问题的成功率。然后,我大概地估计了其研究领域与‘推测沉船地点’这个任务的相关性,把这个相关度用不同的整数值表示。比如海洋学家、地理学家和气象学家为10,海洋生物学家为8,军事家是5,等等。当然,这个相关度的评判几乎完全是凭主观感觉,很难科学地量化。我甚至还给了两位占星术士1分的评价……”

斯陶芬先生眉头微锁,思考了一下:“然后你就把他们解决问题的成功率与权重相乘,得到一个值……”

“没错!”施坦恩不由得有些兴奋了。“这就是最终的权重。接下来,我把每个人的权重除以所有人权重的总和,得到了每个人归一化后的加权系数。将他们推测出的地点的经纬度乘以各自的加权系数后再相加,就得到了我的结果。

“本来,我给出我的结论只是为了充充数,借机表达我的无奈和不满。不出所料,当我在会上介绍了我的‘推导’过程之后,所有人都嗤之以鼻。就连我自己也不相信它有什么价值,因为很显然地,没有什么科学理论能够证明,在不同人做出的结论和真实的情况之间存在任何统计学上的相关性。于是最终专家组只筛选出六个待勘测地点,我的结果毫无悬念地被抛弃了。”

斯陶芬长出了一口气,一直前倾的上半身终于放松地躺在了椅子里,就像一个推理小说的读者看到了最终的谜底:“但最终的事实证明,你是对的,是吧?”

“是的。打捞艇在搜索完最后一个地点后被指示放弃,返回的路上却发现了沉船的残骸——看上去的确是被击沉的。实际的地点与那六个地点之间最近的距离也有四十多海里,而离我‘推算’出的……不到半海里。”施坦恩端起白兰地酒杯,美美地咂了一口。

“这是我听过的最精彩的科学传奇!谢谢您给我讲这个故事。忘了告诉您,我也是最早入选国家科学顾问团的成员之一,现在则更是全力地以我的微薄智慧为帝国尽忠。我认为您具有非凡的才智,非常希望您能来帮助我的工作,共同为德意志的复兴效力!”说完他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了一枚铜质的名片,双手递过去。“这是鄙人的名片,上面有我的住址。若蒙您改日到寒舍一叙,将不胜荣幸。”

施坦恩有些受宠若惊似地接过那张做工精致的名片,仔细地端详着。它并不是普通的金属镂空式的名片,而是以薄薄的铜板为底,用白银镀上字,在吊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夺人眼目。他不禁被这精美的艺术品深深地迷住了……

突然,他感到胸口一阵发紧,那金银两色光芒仿佛两把利剑直刺心脏又猛地抽出,把他的魂魄强拉回到两年前的地中海上,那令他困惑而恐惧的一幕……

 

四个多小时后,随着最后一只货箱被驱逐舰上伸下的吊臂打捞出水,“鹦鹉螺”也浮上了水面。舰上的人们开始忙碌起来,几个人一组合力向船舱里搬运货物,“鹦鹉螺”里的船员也过来帮忙。粗壮的汉克中尉正跟其余五个人一起抬着一只大木箱,一边又不时地向身旁不远处瞅上几眼。在那里,施密特中校正和那些身份特殊的游客们大声交谈着,那是调查组请来的科学顾问们,被特地请上军舰观看搜寻过程的。

箱子底板突然“哗啦”一声漏了,黄澄澄的金块倾覆一片。实际上那箱子早在撞击或是爆炸中损坏了,可所有人都没留神。

中校朝他们骂了一句,紧接着转头对科学家们解释道:“是不是感到它们的样子有些奇怪?在这里你们将看不到期待中那种外形美观的金砖,所有黄金都是匆忙间粗粗地熔炼了一下就被运走了。”

在夏日地中海的骄阳下,金块闪耀着夺目的光彩。施坦恩发现有一个金块闪出的光有些异样,金色之中似乎还透出点白光。

他好奇地凑近,用手遮住点阳光,定睛向那金块上看去……

上面镶嵌着一颗人类的牙齿。[]

 

 



[] 这是一个假想的机构

[] 根据史料显示,纳粹德国建立灭绝营大肆屠杀犹太人是从1942年才开始的。虽然本文的后半部分是架空历史,但前半部分仍以真实历史为背景。不过为了一些情节和文学性上的需要,对某些无关历史全局走向的时间会有一些改动。